第(2/3)页 他这段时间的隐忍和退让,在这对父母眼里,竟成了可以得寸进尺的底气。自从心玥去老宅拆穿了他们的谎言,他们在老两口那里讨不到好,江鑫的生活费没了着落,就把所有的怨气都算在了江霖头上,认定了是江霖挑唆,让他们在老人面前失了脸面,断了财路。 “干什么?”江母啐了一口,伸手指着江霖的鼻子,唾沫星子横飞,“我问你,你弟弟的生活费,你到底给不给?鑫鑫还在读书,你当哥哥的,就该管他!你倒好,不仅不给钱,还跑到老两口那里搬弄是非,让我们挨骂?我看你是翅膀硬了,连爹妈都不认了!” “江鑫还在读高中,他的学费杂费我已经全掏了,生活费本就不该我一个人全担。”江霖的手紧紧攥成了拳,指节泛白,声音冷得像冰,“还有,我没搬弄是非,我只是把真相告诉了爷爷奶奶。你们借着两千四百块钱往我身上泼脏水,冤枉我偷鑫鑫的生活费的时候,怎么没想过今天?” “真相?什么真相?那钱就是你偷的!”江父在一旁梗着脖子吼,“我们养你这么大,你就该报恩!鑫鑫是你亲弟弟,你不管他,就是不孝!今天你要么把鑫鑫高中剩下两年的生活费全打过来,要么我们就不走了!我看你这店还开不开!” “我再说一遍,钱我不会给。”江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,积攒了几个月的委屈和愤怒,已经在崩溃的边缘,“这店是我一手开起来的,你们要是敢在这里闹事,我现在就报警。” “报警?你敢!”江母像是被戳中了疯点,猛地一把掀翻了旁边的餐桌,碗碟噼里啪啦碎了一地,“你个不孝子,还敢报警抓爹妈?我今天就砸了你这破店,我看你拿什么赚钱,拿什么耍横!” 她话音刚落,跟着来的几个亲戚就动了手,手里的棍子一挥,就砸向了前台的收银机,玻璃瞬间碎了一地。紧接着,他们又冲进了备菜区,掀翻了摆满食材的架子,刚熬好的老汤底被打翻在地,熬了十几个小时的浓汤混着碎瓷片流了满地,后厨的炒勺、炖锅被摔得叮当响,墙上挂着的“槐香小馆”的木质招牌,也被一棍子砸下来,裂成了两半。 不过短短几分钟,这家江霖倾注了所有心血的槐香小馆,就变得一片狼藉。 老方和小李上去拦,被那几个亲戚推搡着撞在墙上,额头都磕出了血。心玥抱着被吓得浑身发抖的念念,死死地护在怀里,红着眼对着江母喊:“你们住手!再不停手,我们真的报警了!” 可江父江母根本不听,依旧疯了一样地打砸着,嘴里还不停骂着江霖不孝、白眼狼、偷钱的贼。 江霖站在一片狼藉里,看着自己一手撑起来的槐香小馆被砸得稀碎,看着满地的碎瓷片和打翻的汤底,看着父母狰狞的嘴脸,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辱骂,脑子里那根绷了几个月的弦,在这一刻,彻底断了。 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,猛地冲上去,一把攥住了江母手里还在挥着的棍子,红着眼,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,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嘶吼,那是心玥从来没见过的、濒临崩溃的模样。 “我到底要怎么做,你们才满意?!” 他的声音撕裂沙哑,带着极致的绝望和愤怒,眼泪不受控制地砸下来,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那句藏了许久的话:“是不是我真的不在这个世界上了,你们才能放过我,放过我的家人?” 站在一旁抱着念念的心玥,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,浑身猛地一僵,那一刻是真的慌了。 她怀里的念念还在小声啜泣,可她却像感觉不到怀里的重量一样,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,连呼吸都骤然停了半拍,眼泪毫无预兆地涌满了眼眶。她太了解江霖了,他从来都是隐忍克制的,哪怕被父母压榨了这么多年,哪怕被冤枉偷钱,哪怕在湖边哭到崩溃,也从来没说过一句这样带着死意的话。她看着丈夫浑身颤抖、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的模样,手脚瞬间冰凉,怕他真的被这对父母逼到绝路,怕他真的钻了牛角尖做出傻事,喉咙哽得发疼,连喊他一声的力气都差点没了。 喊完这句话的江霖,浑身都在剧烈颤抖,胸口起伏得厉害,盯着眼前生养他的父母,眼里的光一点点碎掉,字字泣血地控诉着: “从小到大,你们管过我吗?是爷爷奶奶把我养大的!我十几岁出来学厨,被热油烫得满手是泡,你们问过一句吗?我从学徒做到主厨,开了这家店,你们只知道伸手要钱!鑫鑫从初中到现在读高中,学费、住宿费、书本费、生活费,哪一样不是我一手掏的?家里的房贷我还了,你们要多少我给多少,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们?!” “就因为我不肯再无底线地贴补,不肯一个人担起鑫鑫全部的生活费,想让你们当父母的也尽点责任,你们就往我身上泼脏水,说我偷钱,说我不孝!你们跑到爷爷奶奶那里挑唆,让他们也来怪我,让我连最后一个家都快没了!现在你们又来砸我的店,这是我拼了十几年的命,才挣下来的东西!你们到底想干什么?是不是非要逼死我,你们才甘心?!” 他从来没这样歇斯底里过。 从前不管父母怎么刻薄,怎么压榨,他都默默受着,最多就是冷着脸拒绝,从来没把心里的委屈和痛苦喊出来过。可这一刻,所有的隐忍、克制、压抑,全都随着被砸烂的槐香小馆,碎得一干二净。 他失控地挥开了手里的棍子,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两步,背撞在冰冷的灶台上,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,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,像个被掏空了所有力气的孩子,彻底崩溃了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