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第三天清晨,陈曼淑马车卷起一阵黄土,消失在官道尽头。 陈锋抿着唇,马鞭一甩,调转马头。 孔武、徐震、唐韶华和非要去县城买药的谢宝财带着近百名战士紧跟其后。 “走!去聊城!” 聊城不愧是鲁西重镇,即便兵荒马乱,街面上依旧人来人往。 陈锋带着一行人没直接去范筑先的公署,而是拐进了城里最大的药房,百草堂。 “老板,磺胺、奎宁、纱布,有多少要多少。”陈锋话音刚落,跟在身后的谢宝财往前踏了一步。 谢宝财脸上横肉抖动。他身上褂子,边角还浸着暗红色血渍,腰间剔骨刀刀柄磨得油光锃亮。他拿那双看死猪的眼睛,把药房老板从头到脚扫了一遍。 老板是个肥胖中年人,正打着算盘,被这一眼看得浑身一哆嗦,手里算珠都拨乱了。 “大……大爷,这些可都是紧俏货……” “耶嘿!老子们抗日连饱饭都吃不上。”谢宝财咧开嘴,露出牙,喉咙里滚出怪笑,“老子看你这身膘,比俺们的猪都肥。割下来炼油,能点半年的灯。” 老板的冷汗唰一下就下来了。 “别……别误会!”他赶紧从柜台后面绕出来,脸上堆起谄媚,“军爷抗日辛苦,为国为民!小店……小店必须支持!所有药,按进价算!不!进价的八成!” “这还像句人话。”谢宝财拍了拍老板肩膀,老板又矮了半截。 唐韶华站在门口,一脸嫌恶地看着街上人力车夫和卖糖葫芦的小贩,“商女不知亡国恨,隔江犹唱后庭花。一群蠢货。” 徐震站在一旁,揣着手,眼睛四处瞟,在找哪家炊饼铺子最实惠。 药材被伙计飞快地打包,谢宝财眼睛里是病态的光。“这些玩意儿,又能救回多少条短命鬼的命……” 正清点着,公署的警卫找了过来。“陈副总司令?范专员说各位乡绅名流都等着呢!他们有点等不急了!” 聊城行政督察专员公署的食堂被改成了宴会厅。 长条桌上铺着雪白桌布,摆满了各色菜肴。 一群穿着长衫马褂、西装革履的名流,正端着酒杯,高谈阔论。 陈锋领着孔武几人进来时,屋里的声音小了一下,随即又响了起来。 “范专员也是,什么人都请来。”一个留着八字胡的乡绅阴阳怪气。 他叫姚以价,是聊城商会会长,手底下养着几百号商团团丁,在地方上算一号人物。 陈锋像是没听见,径直走到主桌旁,拉开椅子坐下,抓起一把花生米就往嘴里塞,嚼得嘎嘣脆。 范筑先坐在主位上,脸色有些尴尬,刚要开口打圆场。 姚以价转着玉扳指,耷拉着眼皮。“范专员,咱们聊城的税赋可是有定数的。这突然多了几千张嘴要吃饭,若是还要咱们商会摊派,那这‘礼’数上,怕是说不过去吧?” 姚以价特意在礼字咬了重音,嗡嗡议论声又响起来了。 第(1/3)页